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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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 02-01-200510:42 pm#1




聖經舊約中有這樣的記載﹐雅各愛他的表妹利百加﹐就願意服侍他的舅父七年﹐但在完婚當日﹐舅父卻把雅各灌醉﹐將大女兒給了他﹐雅各愛利百加﹐就再心甘情願地服事了他舅父七年﹐然後終於娶了他心愛的女子。
若我們以人生每七年為一個單位。。。
第一個七年是純真無知的七年﹐
第二個七年是開始認知的七年﹐
第三個七年是開心迷惘的七年﹐
第四個七年是充滿信心的七年﹐
第五個七年是婚宴慶祝的七年﹐
第六個七年是攀山涉水的七年﹐
第七個七年是人生高原的七年﹐
第八個七年是開始送別的七年﹐
第九個七年是看透世情的七年。。。
多少人還會有第十個﹐第十一個七年呢﹖
很多人的七年﹐七年就好像上面的藍本般渡過﹐也有一些人譜出了變奏﹐有些事來早了﹐有些事來遲了﹐每個人到後來回望時﹐各自都有一幅人生的圖畫﹐但細看之下﹐這些畫卻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來日方長』不單單是阿魚的故事﹐也是他身邊朋友的故事﹐少年人希望每件事都能有一個即時的答案﹐來日方長。。。當你回望時﹐你可能會有不同感受。
阿魚是在一個單親家庭中長大﹐家中只有他父親﹐妹妹和他三個人。阿魚的母親因為丈夫好賭的原故﹐在生下阿魚的妹妹不久之後就離開了這個家。

阿魚一家三口是住在一楝一屋八伙的唐樓的一間中間房﹐中間房只有八十平方呎﹐阿魚由三歲半到廿二歲都是在這房間渡過的。

阿魚少年時的世界就是從他的住處起方圓廿分鐘的路程﹕到學校只需五分鐘路程﹐父親工作的魚市場就在學校旁邊﹐同學大多是在附近幾條街居住。阿魚念書的學校是沒有參加升中試的﹐阿魚由幼稚園到中五都是在同一間學校就讀。

小學時的阿魚己經很聰明﹐除了英文之外﹐堂上教的他都可以記得到﹐於是同學都會在晚上打電話問他功課﹐但同學卻不喜歡跟他玩﹐因為他生得皮黃骨瘦而且性格太直﹐同學每年到了六月尾便會忘記阿魚的存在﹐直至新學期的開始。

小六那年﹐班上來了一個插班的女孩子阿晴﹐阿晴也像其他的同學打電話給阿魚問功課﹐阿魚起初也不以為意﹐因為每年都有一班這樣的同學問功課﹐可是慢慢地﹐阿晴會叫阿魚到她的家樓下教她功課﹐而且阿晴有很多話題和阿魚聊﹐只是阿晴從來不提她的家庭﹐阿魚自己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自然明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道理﹐所以也不會刻意追問阿晴﹐但從言談間﹐阿魚感到阿晴的父親應該是在舞廳或是在夜總會之類的地方工作﹐是做大班一類的。
可能是兩個人的家庭背景都很特殊﹐阿魚和阿晴相處得很投契﹐在他們成長的年代﹐對男女之間的關係看法仍然是很保守﹐亦很純真﹐他們從來沒有親密的接觸﹐也沒有山盟海誓的說話﹐兩個人都在等待大家成長獨立的一天﹐但大家都明白對方的心意。他們無所不談﹐只是阿晴始終不會提及任何關於她父親的事。

中一升中二的暑假﹐阿魚和阿晴聊著聊著﹐談到他們長大之後的世界究竟會是怎樣的﹐他們夢想到有一天兩人可以去到加拿大念書﹐加拿大是他們僅僅知道的幾個外國地方之一﹐當時尚未有九七的問題﹐到外國念書只是能付擔得起的家庭﹐或者長期公務員有政府資助送子女出國念書的玩意﹐但阿魚和阿晴就是這樣發著白日夢﹐希望有一天他們能一起離開各自家庭的困局﹐過一些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中二那年﹐阿魚和阿晴都被調到上午部﹐但阿魚的父親要阿魚出魚市場幫手﹐於是要阿魚留在下午部﹐阿魚不能對父親說出與阿晴的關係﹐就算他說出來﹐父親也不會理會﹐只會痛罵他一頓。之後﹐阿魚和阿晴只能在上午部放學時有機會相遇﹐或在星期六的校外活動相處﹐但他們仍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中三那年﹐阿晴告訴阿魚﹐她喜歡了她班上的一個男孩子﹐但那男孩子卻不像對她有意思﹐於是阿晴叫阿魚幫她想辦法﹐阿魚也不知道對阿晴說甚麼才好﹐只是覺得自己是應該幫助阿晴的。

中四那年﹐是學校分科的級別﹐所有理科生都要轉往上午部﹐阿魚亦可以名正好言順地轉到上午部﹐阿魚成績好﹐所以是在4A班﹐阿晴只能在4C班﹐阿晴心裡仍然想著她中三時提及過的男孩子。

這年4A班來了一個女孩子彭彭﹐彭彭很男仔頭﹐常常與阿魚那一群男孩子玩﹐原來彭彭也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家中有父親﹐妹妹和三弟﹐彭彭的母親因為好賭﹐欠下巨債﹐結果要離開丈夫子女﹐後來又改嫁了。彭彭有個男朋友﹐是彭彭小學時的同學﹐他不是在阿魚他們那一間學校升中學的﹐彭彭與她的男朋友若即若離﹐可能彭彭不想傷害他﹐所以沒有與他分手﹐但卻不大理他﹐覺得他沒有自己同校的同學般肯讀書。
阿魚與彭彭的背景很相似﹐所以很談得來﹐彭彭常常把自己對弟妹教導的煩惱告訴阿魚﹐就當阿魚是她家中的一份子一般﹐身邊的同學都奇怪兩人的關係﹐但阿魚和彭彭都被家庭和身邊的人事﹐功課迫得透不過氣﹐那還有心情去解釋這些莫名其妙的關係。。。彭彭仍然有她的男朋友﹐阿魚的心仍寄掛著阿晴﹐而大家都希望快點完成中學﹐然後再去想感情的事﹔而阿魚也在這一年開始自己讀聖經﹐希望知道多些關於人生和信仰的事。就這樣﹐一群年輕人便開開心心地渡過中四的一年。

升中五的暑假﹐阿魚的父親突然癌症復發﹐中五開學不久﹐阿魚的父親便過身了﹐靠父親留下的一點儲蓄﹐阿魚要照顧妹妹(正在念中三)和必須完成中學的課程﹐然後才能再作打算。

阿晴因為程度跟不上﹐要留在中四級﹐阿魚和阿晴接觸的時間便少了。但有一天﹐阿晴哭著的打下電話給阿魚﹐告訴阿魚知道﹐她的媽媽問她願不願意嫁到舊金山﹐有一個男子在那裡做酒樓的﹐是朋友的朋友介紹下﹐想在香港娶一位妻子到那邊﹐阿晴聽見她媽媽那樣說便很傷心﹐因為連對方是甚麼底細都不知道﹐做母親的怎會叫女兒胡亂出嫁﹐然後阿晴的媽媽才告訴阿晴知道﹐阿晴的父親方面出了大問題﹐母親要想盡方法安置家中各人﹐但阿晴又不能告訴她自己喜歡的男孩子這樣的事﹐故只好向阿魚求救。在電話中阿魚只能安慰阿晴要振作﹐阿魚對阿晴說﹐若她不願意嫁到外國﹐他可以上她家和她母親談判﹐找出解決辦法。。。其實阿魚的父親才剛過身﹐又有半年才中學畢業﹐兩個少年人都是前路茫茫。過了兩天﹐阿晴再打電話給阿魚﹐告訴阿魚知道﹐她的媽媽不再問她嫁到外國﹐因為原先家庭的問題暫時解決了﹐經過這件事之後﹐阿魚和阿晴更加關心對方﹐就好像兩個親人一樣﹐大家都希望可以快些畢業﹐有能力獨立生活。

阿魚﹐彭彭和其他用功的同學日以繼夜地預備會考﹐放學後便到公立圖書館溫習﹐之後又到自修中心溫習﹐彭彭的男朋友是不喜歡讀書的﹐故只會間中來探探班﹐但他漸漸發覺有彭彭的地方就有阿魚﹐於是他探班的次數便增加了﹐而且時常在言語上針對阿魚﹐但阿魚也無可奈何﹐只是希望快些完成會考。

阿魚雖然在校內成績很好﹐但對於外面的世界卻是一無所知﹐究竟他們在校內的好﹐是等於在全港的水平上的那一點呢﹐阿魚對這件事是全然無知的﹐而且照顧妹妹的責任在阿魚的身上﹐阿魚更加感到前途的不可掌握。

會考之後﹐阿魚和一班相熟的同學參加了一個中學生福音營﹐阿魚在經過兩年對人生的反省﹐決定歸信耶穌﹐成了基督徒。當他出了福音營﹐他便第一時間通知阿晴﹐但阿晴的反應卻不大﹐阿晴說宗教都是導人向善﹐殊途同歸的﹐但阿魚卻有著不同的信念﹐他認為兩個人必須有同一信仰才能共同生活﹐阿魚唯有把這件事藏在心裡﹐看事情將會怎樣發展。

會考終於放榜了﹐阿魚考到二優五良﹐但因為他念的學校沒有預科﹐阿魚便要到處報讀預科﹐阿魚的成績只能在港島找到兩三間合意的預科報讀﹐原來所有有預科的學校都把班位留給本校學生﹐自己學校的人考兩科良便已經可以升讀預科﹐外人來報讀便要求學生有二優三良﹔彭彭考了八科D﹐不能報讀她喜愛的護士課程(需要會考有一科良)﹐只好報讀聖心商科﹐其他很多考得一﹐兩科良的同學都要重讀日校中五﹐或者轉讀夜校中六。

九月時﹐阿魚收到理工學院的收錄信﹐是阿魚和另一個同學胡鬧申請理工的土木工程的結果﹐當時有些中學老師鼓勵阿魚轉讀理工﹐但也有老師指出他們的中五程度未必追得上大專的課程﹐但阿魚心裡只是想快些完成學業﹐有能力謀生﹐中五直入理工可說是一條捷徑﹐就這樣﹐阿魚決定升入理工﹐開始了他的大專生活。

彭彭不能報考護士﹐開始了她一年的秘書課程﹐阿魚從理工放學返回港島時﹐都會走上彭彭在北角區的家﹐和彭彭及她的弟妹聊天﹐阿魚自己的妹妹也升上了中四﹐妹妹有政府的社會福利金﹐加上阿魚自己的學生貸款﹐補習賺的錢和父親的儲蓄﹐生活尚可以維持。

阿魚和另一個在福音營信主的女孩子阿妙被安排參加在北角的一間教會﹐他們參加在教會裡的一個年青人團契﹐當中都是阿魚年紀的年青人﹐有些已經做事﹐但多數是中五至中七的學生﹐阿妙是第三次重考會考的﹐之前又有兩次留班﹐所以阿妙覺得團契裡的人很“年幼”﹐只是阿妙很喜歡和阿魚通電話﹐特別是她家人打牌的時候﹐原來阿妙家中很有錢﹐是做中藥行的﹐阿妙是最小的女兒﹐因為小時候阿妙有一次在飲茶之後走失了﹐所以家人一直對她的行蹤很留心﹐而且她的視網膜有毛病﹐家人常常當她是有特殊需要般照顧﹐只有與同輩的朋友一起時﹐她才感到自然一點﹐阿妙常常在阿魚面前扮作大家姐﹐還告訴阿魚知道﹐她是不會和比她年紀小的人拍拖的﹐阿妙考不好會考﹐決定專心讀設計﹐因為不是正式日班上學時間﹐阿魚和阿妙便很多時可以講電話講至半夜。

阿魚在理工的生活很苦﹐原來班中大部份同學是預科考不入大學的﹐有些甚至是已經兩次考大學失敗﹐同學們覺得阿魚和另外幾個中五直入理工的同學太年幼﹐他們又喜歡講粗口和黃色笑話﹐都是阿魚不能接受的﹐所以很少班上的朋友﹐而且功課也很深﹐阿魚不明白為何學校要收錄他們幾個中五生。

這一年的聖誕節﹐團契裡回來了一個女孩子阿恩﹐阿恩是一個時常有笑容的基督徒﹐因為要幫手其他的教會工作﹐所以阿魚來團契時從來未見過阿恩﹐但阿恩卻從其他的人口中﹐一早便聽過有阿魚這個人(因為阿魚雖然是初到教會﹐但卻對信仰非常認真和執著)﹐阿恩正在預備報考中大﹐所以不是常常能返到團契﹐但每次阿魚見到阿恩時﹐都是見到她的笑容﹐之後阿魚又認識了阿恩的哥哥阿偉﹐原來阿偉的心臟有毛病﹐要用電子起搏器去維持心跳﹐阿偉的身體很弱﹐阿恩看阿魚就好像自己另外的一個哥哥一樣。阿恩也和阿魚的妹妹很談得來﹐有一次阿魚和阿恩竟穿著同一式的工人褲返團契﹐原來都是阿魚妹妹買的﹐兩個人結果被其他人取笑穿了情侶裝呢。

在團契裡有另一個女孩子阿Sa﹐阿Sa原本是和阿恩同校的但因為那間學校的老師偏愛一些學生﹐而阿恩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偏愛的學生﹐所以阿Sa很不喜歡阿恩﹐但阿Sa卻很喜歡開阿魚的玩笑。

四月時﹐有一個教會年輕的傳道人突然過身﹐遺下妻子和未生下來的兒子﹐一班年輕人都很傷心。

這一年﹐阿晴亦完成中五﹐她知道自己不會考得好成績﹐所以一考完會考便開始工作。彭彭也完成了一年的秘書課程﹐輕易地找到一份銀行內部工作﹐但她仍然是想做護士。阿Sa完成了中大預科﹐報讀了聖心商科﹐結果要阿魚出動﹐向彭彭借校服和課本。阿妙則繼續念設計﹐常常和她的設計班同學外遊。

這一年除了年輕傳道人過身的事之外﹐大家一直到暑假都很開心地渡過﹐直至某一天晚上﹐阿魚在阿偉阿恩家中食晚飯後﹐阿恩拆開剛收到的信﹐是台中收錄了她去念藥劑和中藥科﹐這課程只收錄很少的僑生﹐阿恩的中文科考得非常好而被破格收錄﹐原來阿恩的心願是念有關醫藥的科目﹐希望將來可以多點照顧哥哥﹐而且認定阿魚可以是他哥哥的好朋友﹐就算她要去台灣念書﹐阿魚也可以幫忙照顧阿偉。

阿魚的心很無奈﹐他和阿恩只認識了八個月﹐雖然他知道阿恩很欣賞他﹐但那是對一般人的欣賞﹐是希望多一個哥哥般的人愛護自己呢﹐還是可以是發展成愛情的感情呢﹐但現在阿恩要離開數年了﹐在阿恩離開前對她說出自己的疑問嗎﹐又好像是很自私的做法﹐若阿恩只是看他如一個親人﹐豈不是令阿恩不能安心去台灣念書嗎﹐阿魚又不是有錢﹐可以跑到台灣去探望阿恩﹐這段剛開始的關係為甚麼不能有一個比較明朗的結果呢。

到了阿恩要離開香港前的一晚﹐阿魚打電話給阿偉問及阿恩的情況﹐阿偉和阿魚談了一會﹐便讓阿魚和阿恩兩個人自己傾談﹐兩個人都不知說甚麼好﹐阿恩叫阿魚到她的家樓下談﹐已經是半夜兩點鐘﹐阿恩叫阿魚代她照顧哥哥﹐並且對阿魚說﹐若果是你的東西﹐始終會是你的﹐還叫阿魚不要和阿Sa吵鬧﹐阿魚只是默默地聽著﹐答應會照顧阿偉。第二天﹐阿魚一早到了機場﹐然後見到阿恩和父母到達機場﹐但阿魚卻不敢走出來道別﹐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其他送機的朋友來到見到阿魚﹐阿魚才走過去和阿恩道別﹐阿魚強忍著心情﹐沒有哭出來﹐到阿恩入了禁區﹐各人離去了﹐阿魚回到理工的校園﹐獨自一個﹐眼淚再也忍不住了﹐若果是你的東西﹐始終會是你的﹐但為甚麼人世間的事是要這樣的呢﹖

理工新的學年開始了﹐阿魚的心仍然記掛著在台灣的阿恩﹐阿偉告訴阿魚﹐台灣的本地學生對阿恩很不友善﹐阿魚當然明白那種感受﹐因為他自己在理工的第一年也有這樣的遭遇﹐但阿魚寫信給阿恩﹐阿恩卻沒有回信﹐阿偉說學校很多時派失了學生的信﹐而且阿恩又有很多功課。

中秋節時﹐阿偉叫阿魚到他家中過夜﹐因為他父母會出門旅行數天﹐當晚阿偉問阿魚為何常常心事重重﹐阿魚將自己對阿恩感情上的疑惑告訴阿偉﹐但阿偉說阿恩其實喜歡另一個基督徒男孩子﹐叫做阿海﹐是住在他們家樓下幾層樓的﹐但那男孩子也快將到美國念書﹐叫阿魚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阿魚至始方知道阿恩的心裡面是有著第二個男孩子﹐若果是你的東西﹐始終會是你的﹐這兩句話不單是阿恩對阿魚說的﹐也是阿恩對自己說的。

十一月時﹐阿偉叫阿魚幫手教會裡面的一些事﹐還叫了他樓下的一個基督徒一起幫手﹐阿魚當晚覺得怪怪的﹐明明兩個人可以完成的事﹐阿偉怎麼會叫多一個人來幫手呢﹐晚上做完了事臨分手時﹐阿偉告訴阿魚知道﹐那個人就是阿海。

阿魚那晚很不開心﹐第二天上完課﹐傍晚為人補完習之後﹐阿魚站在街上突然覺得很倦﹐靈魂像離開了身體一樣﹐以後幾個月﹐阿魚都好像行屍走肉一樣﹐做甚麼也不能集中﹐不對人多說話﹐而且時常胡思亂想(很多年之後﹐阿魚才知道這種情況叫做抑鬱。)

有一天阿晴打電話給阿魚﹐告訴阿魚知道﹐她的家要搬遷到別的地方一段時間﹐叫阿魚不要告訴其他舊同學﹐阿魚想到可能阿晴的家又出事了。

在理工的第二年快結束時﹐另一個在教會的年輕人突然過身﹐那人也是在理工念書的﹐是在練柔道時意外死亡。

這一年的暑假也有很多變化﹐兩年前報讀預科的同學沒有人考到大學﹐都將會來到理工了﹔阿恩回港渡假﹐原來她已經在台灣認識了另一個從香港過去念醫科的基督徒男生開始拍拖幾個月了﹔彭彭因為有秘書證書和工作經驗﹐終於可以報讀護士課程﹐她的小學男朋友因為打傷了人而“著草”了﹔阿妙的視網膜脫落了結果要留在醫院數月﹔阿魚的妹妹也畢業了﹐決定出來找工作﹔阿魚和阿Sa有一晚在一個基督徒朋友家的露臺傾了一晚通宵﹐互相認識多了很多。

理工第三年開學了﹐阿Sa完成了秘書課程﹐把校服和課本交還阿魚﹐阿Sa還告訴阿魚知道﹐她要把借來念秘書課程的錢還給家姐﹐剛巧阿魚的鄰居要找人替小朋友補習﹐阿魚便介紹了阿Sa到他所住的唐樓鄰居做補習。

彭彭開始了護士課程﹐也有了新男朋友﹐彭彭告訴阿魚﹐當了學生護士之後﹐對事物看得“化”了﹐很多時當夜更照顧老人時﹐剛餵完他們晚飯﹐再回來時便可能其中有病人過身了﹐她們做一年級的護士更常常被分派去做打包呢。

因為阿Sa住得離阿魚家遠﹐當阿Sa晚上替阿魚鄰居補習完之後﹐阿魚便送阿Sa回家﹐那段路要走卅分鐘﹐他們便在路上聊天﹐阿Sa常常針對阿魚對阿恩的感情討論﹐這是阿魚不喜歡的題目﹐但他們兩個也談很多其他關於人生﹐以及男女關係的題目。漸漸地﹐阿魚有時在心內會浮起阿Sa淘氣的樣子﹐但阿魚又害怕阿Sa只是當他是“好兄弟”﹐就好像上次他和阿恩的關係一般﹐他在內心交戰了兩個多月﹐是表白還是不說呢﹐終於阿魚在情人節前向阿Sa表白心意﹐看阿Sa是否願意和他開始拍拖﹐原來阿Sa很久之前已經開始喜歡阿魚﹐只是擔心阿魚的心中仍然記著阿恩﹐這樣﹐兩個人都清楚了對方的心意﹐便開始了兩人間的戀情。

阿魚因一次不肯賣一個英國人講師的賬﹐被他在畢業評選委員會中攪鬼﹐不能畢業﹐而那個英國人就在確定阿魚不能畢業之後便辭職了。阿魚結果要留班一年﹐重讀第三年時﹐阿魚遇上一群非常友善的同學﹐這群同學到今天仍然和阿魚保持聯繫。這一年中﹐阿晴打電話告訴阿魚﹐她要結婚了﹐阿魚問個新郎是甚麼人﹐阿晴說是朋友的朋友﹐才認識了大半年﹐阿魚很擔心阿晴為何會這樣決定﹐阿晴說﹐算了吧﹐有誰知道是否一生一世﹐若將來不合意便離婚吧。阿魚很想阻止阿晴﹐但想到兩人對信仰的觀念不同﹐而且自己已經與阿Sa開始拍拖﹐自己能夠給阿晴甚麼﹐可以叫她不要草率結婚呢﹐阿魚只好祝福她﹐並且叫她與丈夫好好地了解。阿晴叫阿魚去她的婚宴﹐會在主家席留一個位給他﹐但阿魚在婚宴當晚沒有去﹐他害怕見到阿晴的抉擇有一天變成悲劇。

到第三年學期尾的時候﹐阿魚開始見到其他以前考得較差﹐但仍然進修的舊同學陸續到理工報讀夜校﹐原來當天的會考﹐只是人生其中一個階段﹐有人走快了一點﹐或走上了一條比較寬的路﹐有些人要多走一﹐兩個彎﹐但先先後後﹐也走到另一個新的階段。

阿魚畢業的那一年﹐香港的經濟很差﹐只有很少的空缺﹐但阿魚卻奇跡地經朋友的朋友介紹﹐沒有面試便找到一份合約公務員的工作﹐開始了他的地盤生涯。

阿魚在地盤做了二級工場監督(WS II)一年多之後﹐寫信向總工程師要求調往較技術性的職位﹐同事都以為是天方夜譚﹐因為合約工務員的合約年期是兩年半﹐總工程師是沒有理由花精神去處理一個小職員的調職﹐但想不到兩個月後﹐人事部通知阿魚即時調往另一個地盤的寫字樓﹐新職位是負責畫則的技術員(Technical Officer)。

阿恩的哥哥阿偉從會計工作轉為自己攪生意﹐因為阿偉的父親是某大集團的高級職員﹐阿偉可以免費取得機票﹐故此阿偉父親為他建立在亞太地區的關係﹐阿偉便轉行做出入口貿易﹐但工作量大了﹐身體便更差了。

轉眼已經到了阿魚中學畢業之後的第七年﹐也是最多事發生的一年。阿晴離婚了﹐原因是她的丈夫有了婚外情﹐阿晴回到娘家居住。阿妙原本和一個比她年輕一點的男子拍拖﹐但後來那男子透過阿妙向她家人借了一筆錢攪設計公司﹐生意卻失敗了﹐那個男子也和阿妙分手了。彭彭由另外一些舊同邀請返教會而信耶穌了﹐但後來卻因為她的男朋友不願接受基督教﹐彭彭便沒有再返教會﹐這一年中﹐彭彭去了英國念護士課程。阿魚因為想進修念電腦技術﹐在一次意外的情況下申請了加拿大移民﹐經過面試﹐面試官員因為阿魚的工作是畫則﹐所以雖然沒有大學學位﹐仍然可以夠分被考慮﹐故正在等候結果。

~ 續 ~



這篇文章最後被 敏 在 22-07-200501:46 pm 編輯
 03-01-200502:49 am#2



鹹魚,你的故事真的好長啊!故事應該還沒完全打完,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常常說:“來日方長”的意思。看完後有很大的感觸,幸福真的不是必然,當你擁有幸福時,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一切。有時候當遇到挫折時,會覺得自己很慘,如果再鑽牛角尖更會自暴自棄。我也要好好學習,難怪阿魚可以常常給我們那麼多意見,原來你人生經歷那麼豐富,謝謝你的分享!
MayMay 03-01-200503:20 am#3



阿魚=鹹魚???
 03-01-200503:23 am#4



may may 對啊
MayMay 03-01-200504:00 am#5



touching
鹹魚 03-01-200506:40 pm#6



打左咁耐至講到阿魚中學畢業之後四年,真係要諗下點樣寫精簡d,
送住首辛棄疾o既"採桑子"比大家.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阿樂 03-01-200509:02 pm#7



好, 慢慢打
鹹魚 03-01-200509:06 pm#8



咁大家慢慢睇,慢慢諗...
鹹魚 04-01-200512:25 am#9



有一天阿偉從新畿內亞公幹回來﹐打電話和阿魚報平安﹐他說身體很倦﹐明天還要去醫生處做身體驗查﹐還跟阿魚講笑說﹐要跟他一起移民去加拿大退休。第二天阿偉再打電話告訴阿魚﹐醫生做的身體檢驗都說正常。但再過了兩天﹐阿偉的大姊打電話通知阿魚﹐阿偉突然休克﹐被送進醫院之後﹐一直未有轉醒。阿魚趕去醫院時﹐阿偉已經被送進醫院深切治療部﹐剛坐飛機回來的阿恩剛入去看過阿偉﹐因為深切治療部限定探病的人數﹐阿魚不能入內看阿偉﹔兩天之後﹐阿偉便過身了。阿恩一心要讀藥劑去照顧她的哥哥﹐結果亦不能如願。

(很多年後﹐阿魚才知道有一種叫經濟客艙候群症的現象﹐以阿偉的性格﹐若他坐在近窗機位﹐他便不會離開坐位走動﹐怕妨礙旁邊乘客﹐但他的心臟是有毛病的﹐因為免費機票的原故﹐他會時常坐機﹐心臟出毛病的機會便會比普通人高很多﹔當然﹐大眾對經濟客艙候群症的認識是很多年後的事﹐阿偉從父親得來的優勢﹐可能就成了他的催命殺手。)

這一年的聖誕節﹐一對中學的舊同學結婚了﹐阿魚在婚宴中遇見很多多年不見的舊同學﹐有一些畢業便結婚了﹐一些剛從外國大學畢業回香港(其中一個是當年的七梯王子----七科都考H)﹐當然﹐大部份同學都已經進入社會工作。
聖誕節之後阿魚的移民申請批准了﹐阿魚原本計劃到加拿大後便申請妹妹到加拿大繼續念書﹐但妹妹卻突然宣佈要在兩個月後結婚。

阿魚的妹妹結婚了﹐阿魚臨離開香港時再和阿晴及阿妙聯絡。阿晴和一個離了婚的雜差戀愛﹐還要照顧那人離了婚的小孩。阿妙轉了新工作﹐眼睛仍然不能過勞﹐她說可能會到星加坡的哥哥家處休息一段時間。阿魚離開香港一星期之後﹐阿恩便在香港與她戀愛多年的男朋友結婚了。

阿魚到了加拿大之後﹐原先計劃即時報讀大學﹐但他在理工的學歷在那個時候仍未能被正確評估﹐結果他到華人的超級市場工作了一段時間﹐重讀高中最後一年(十三班)﹐然後考進了他喜歡的電腦工程科﹐課程是co-op programme﹐一個學期是上課﹐另一個學期是實習工作﹐所以他每四個月便要搬遷一次﹐在那個沒有internet﹐而長途電話仍然未流行的年代﹐阿魚最終和中學時的同學們失去聯絡。

當阿魚再有機會返回香港﹐去到他以前生活的社區時﹐所有舊樓已經被拆卸﹐變成新的大廈和酒店﹐最可笑的是﹐香港的電話己經由六個數目字號碼變成八個數目字﹐電話號碼都是同學的家長名字開的﹐電話公司無法追查記錄﹐阿魚找不到任何一個中學的舊同學﹐就好像The day after tomorrow﹐這世界再不是從前的世界。

大學畢業後﹐阿魚在多倫多找到工作﹐就這樣﹐阿魚在多倫多定居下來﹐雖然仍然與留班時認識的一班土木工程同學有聯絡﹐但除此之外﹐便好像與香港斷絕了關係﹐阿魚成了一個沒有故鄉的人。

阿魚仍然留意新聞﹐當看到亞洲金融風暴﹐禽流感﹐蘭桂坊的意外﹐負資產﹐台灣地震﹐SARS。。。阿魚便想到已經失去聯絡的朋友﹐他們平安嗎﹖其他人都能照顧自己﹐阿魚最擔心的是阿晴和阿妙。

每次阿魚在超級市場看見少婦帶著小孩子購物﹐阿魚便會想到遠方的阿晴﹐若當年阿晴一口答應嫁到舊金山﹐她的下半生是否會快樂呢﹖若阿魚自己當年開口追求阿晴﹐故事是不是會改寫呢﹖她現在身處何方呢﹐是自己一個還是已經有兒有女呢﹖

阿妙的眼睛可頂得住設計的工作嗎﹖她是否去了星加坡﹐有親哥哥照顧呢﹖她能夠和哥哥的家人相處嗎﹖

就好像都市裡的每個平凡人﹐每天有很多事圍繞著我們﹐叫我們的注意力轉移﹐但一到靜下來的時候﹐往日種種便會走上心頭。。。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從前兩個人相約在地鐵站出口見面﹐很多時都變成捉迷藏遊戲﹐兩個人先後到達地鐵站才發現有多個出口﹐你在這個出口等他﹐他卻到了另一個出口找你﹐尋尋覓覓﹐大家都想快點相見﹐卻總是見不著對方。。。中學時的同學﹐不曉得他們是搬了家還是已經移民﹐或者是移民之後再回流﹐在加拿大的華人常笑說週末在華人商場最容易遇見失散多年的親戚朋友﹐可惜這樣的事從沒有發生在阿魚的身上。

阿魚在少年時曾豪情地跟同學說﹐若有一天從外國回港而又和他們失散了﹐便會在全港報紙頭版連登三天“尋人”。當然﹐阿魚數次回港也沒有這樣做。

但是﹐現今的世界進步了﹐就好像在地鐵站出口找不到相約的人﹐現在可以打對方的手提電話啊﹐問清楚對方在那一個出口便成。

阿魚去年底開始在不同的校友網站尋找舊同學﹐終於成功的找到彭彭從前的好友﹐繼而找到彭彭和另外一個舊同學。

彭彭當年去英國念護士課程﹐接著便留在當地結婚生子﹐就好像大多數在西方的工作婦女一樣﹐為了兒女有較好的成長而自己又不想當全職家庭主婦﹐彭彭於是當日職護士﹐就是病人出院後﹐公家安排到病人家中照顧的日間護士。當然﹐打點自己家居﹐照顧兒女上學下課﹐所有突發要處理的事﹐都是落在她的肩上﹐彭彭對阿魚說﹐經過了這些日子﹐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大志的小婦人﹐看見兒女的成長是她最大的心願。

仍然沒有人知道阿晴的下落﹐也沒法聯絡到阿妙。

在多倫多的教會﹐阿魚遇見阿偉和阿恩的大姊﹐原來阿偉的父母﹐弟妹和大姊一家都先後亦移民到了加拿大﹐阿魚沒有問阿恩的去向﹐若一切不出意料之外﹐阿恩和她的丈夫及家人都應該留在台灣發展﹐阿魚沒有去問﹐大姊也沒有提及阿恩﹐一切盡在不言中。

還記得阿魚在“主題: 感情--你也這樣覺得嗎?”說的話嗎﹐“從來未和他(她)開花結果的親密朋友就如夢中情人一樣﹐永遠是美好的回憶 -- 你只會看到對方的優點而把對方的缺點美化。”就讓這一點美好回憶長存心裡吧。

李白的詩有兩句是"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 。看過了周星馳的電影"月光寶盒"﹐阿魚心裡時常有這樣的感觸﹕每個人都希望有能力回到過去﹐把將要發生的情節改寫﹐但每次改寫之後﹐結局亦未必盡如人。。。

到人長大之後﹐才知道感情事只是人生的一部份﹐悲歡離合﹐成敗得失﹐都只是人生舞台上必定出現的情節﹐就讓我們每個人都盡情投入劇中吧﹐人生雖然過了一半﹐但仍是來日方長。

~完結~


這篇文章最後被 敏 在 19-07-200503:13 pm 編輯
 05-01-200501:28 pm#10



我覺得鹹魚可以出一本勵志小說!一定有好多讀者
鹹魚 05-01-200502:04 pm#11



如果我日日練習寫一,二千字稿,可能都有d機o既.
不過,我淨係得呢個故事,寫完就無咩好同大家分享架喇.

其實,當香港重未係有八間(定十間?)大學o既時代,香港有好多好似我同埋我班同學o既人,唔係出身名校,但係仍然努力掙扎,最後都應該可以有安定o既生活.但係"八大"一出再加埋內地出黎o既精英,讀工專或夜間課程o既青年就更加難出位.

我都唔知"來日方長"呢段故事會唔會比而家d年輕人一個錯覺,以為努力就一定出到位,其實,我想講o既,係人要盡自己o既能力好好生活,如果你而家重未見到你想見o既成果,咁就忍耐一下,過幾年再回望時,你可能會有新o既"領會".
金水姐姐 05-01-200504:32 pm#12



encourage story~ real story
鹹魚 05-01-200505:00 pm#13



比你激死,你話呢?
金水姐姐 05-01-200505:11 pm#14



激死.......no......don't die la
I want to read the story...........continute....

QUICK
type la
阿樂 05-01-200505:19 pm#15



咁你寫完未? 重有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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